第170章 嫉妒的很
可那声呻吟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从头到尾,她叫的都是林深。他发了疯一样嫉妒,嫉妒到骨头缝里都在疼。那个男人凭什么拥有这一切?他不过是个从孤儿院捡回来的野种,他凭什么得到母亲的笑、母亲的温柔、母亲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的柔软?
叶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是恨,是嫉妒,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他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男人和他母亲在宾馆里,而他在铁窗后面。这一夜,他永远得不到的,别人轻易拥有了。
叶希已经被押进看守所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手铐勒在腕骨上,动一下就磨得生疼。他蜷在铁架子床的角落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韩雪窝在林深怀里,脸埋在他颈窝,裙子卷上去了,丝袜裹着的修长双腿垂在他臂弯里。她的嘴唇在动,叫的是那个野种的名字。他越想胸口越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上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民警走过来巡视,手里的电筒晃过铁栅栏。叶希猛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问道:“警察同志,我妈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民警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叶希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她被送到医院了吗?”叶希的手攥紧了铁栅栏,指节磨在生锈的铁条上。他其实不敢问下面的话,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的恐惧还是让他脱口而出,“跟她一起的那个男人呢?他们在哪里?他们是不是——”
他没能说下去。那个念头太糟糕了,糟糕到他光是想到就浑身发抖。这么美的母亲,比他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女人都美、都有魅力。他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肖想她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冷若冰霜,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一面觉得那是世上最难接近的冰雪,一面又在被窝里无法自控。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哪怕一个温柔的眼神。她对他的态度永远是失望、冷淡、严厉,最后是彻底的放弃。可她对那个野种那么软,那么柔,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倦鸟。
凭什么。她只能是他的。他才是她亲儿子。他发了疯一样嫉妒,嫉妒到骨头缝里都在疼。凭什么那个野种可以抱着她走,凭什么她现在还在那个野种身边,凭什么她在最脆弱的时候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她有没有被那个野种——他不敢往下想,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像被扔进火堆,冷热交替烧得他浑身发抖。
民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对不可回收垃圾的漠然。手电筒的光从他脸上移开,脚步声继续沿着走廊远去。
叶希抓着铁栅栏拼命摇晃,手铐砸在铁条上发出刺耳的哐哐声。“你告诉我!我妈到底怎么样了!那个野种是不是把她带走了!他们去了哪里!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是他给我妈下药——不是我——是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理他。对面监室的人翻了个身骂了句“吵什么吵”,他充耳不闻。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栅栏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是那个会牵着他的手在花园里散步的母亲,会在他摔倒时蹲下来问他疼不疼的母亲。
后来她越来越冷,越来越远,坐到那个所有人仰望的位置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他以为是权力让她变了,现在才明白,她不是变了,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另一个人。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而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