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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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喝了不少酒。

  今儿在唐侧妃院里,太子很高兴。

  太子妃带着东宫几位侧妃一道过去看孩子,一人送了一把沉甸甸的长命锁,赤金的,成色极好。太子妃还笑着说,两个皇孙的周岁宴,她要亲自操持,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看孩子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温柔关爱,做不得假。

  不仅如此,太子妃还主动拉着唐侧妃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连从前那些龃龉、妒忌,都一一赔了不是。

  端的是东宫正妃的气度,贤良淑德,挑不出半分错处。

  唐侧妃自然也顺着台阶下了,一口一个“太子妃娘娘说笑了”,妻妾和睦,一团和气。

  太子妃这样的转变,太子看在眼里,心里是真的高兴。

  一高兴,酒就喝得多了些。

  从唐侧妃院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身子微微晃着,脸上带着酒意的红。

  进了太子妃的寝宫,太子脚步一顿。

  屋里没点灯,只墙脚亮了一盏昏黄的宫灯,朦朦胧胧的。

  窗纱是月白色的,薄得像一层雾,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纱帘轻轻飘着,一荡一荡的,像走进了云雾缭绕的仙境。

  墙角的博山炉里燃着香,不是平日里的檀香,是一种很甜很软的香,像化了的蜜糖,又像春日里的花,甜丝丝的,闻着就让人浑身发软。

  纱帐垂着,半掩半开。

  床上横卧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颈,和一头乌黑的长发,铺在素色的锦被上,像墨泼在雪上。

  光线暗,看不清脸。

  只看见一片白。

  连绵的、柔软的白,像冬日里覆了雪的远山,起伏有致,勾得人心头发紧。

  太子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酒意涌上来,胸口和喉咙里都烧得慌,燥得厉害。

  那雪山看着冷,凑近了才知道,是热的。

  热得像要化了,软得像一汪水。

  可越靠近,那股燥热反倒越重,像饮鸩止渴似的,解不了渴,反倒勾得人更疯。

  本能驱使着他俯下身去,和那片温热的“雪山”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然后,随着呼吸的起伏,在那一片融化的温水里,起起落落,沉沉浮浮。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纱帘还在轻轻飘着,甜香弥漫了整间寝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子胸口那股燥热终于渐渐散去。

  酒意上涌,他眼皮发沉,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点颤,带着点抖,又紧又慌,像受惊的小兔子。

  “太子姐夫......”

  太子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

  头有些晕,他揉了揉眉心,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昏暗的光线里,那张脸渐渐清晰。

  不是太子妃。

  是薛千亦。

  !!

  太子猛地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怎么是你?!”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薛千亦也醒了。

  她裹着锦被,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惶恐,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鹿,又惊又怕。

  她想挣扎着起来,可浑身软得像一滩水,稍一动作,骨头缝里都泛着酸,反倒和太子的胳膊缠得更紧了。

  “太子姐夫......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说掉就掉,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真的怕。

  一半是怕姐姐的计划出纰漏,一半是怕太子不肯相信。

  可正因为半真半假,这份惶恐反倒显得格外真实,半点不像是装的。

  太子脸色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