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演戏演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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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靳朝言,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好奇。

  “所以,这算不算是发现了铁板钉钉的证据?”

  “就凭这个,能不能指认太子?”

  靳朝言缓缓摇头。

  “不够。”

  “为什么?”安槐皱起了眉:“人证物证……哦,人证是没了,但这物证不都在这儿吗?”

  “这还不够?”

  靳朝言继续摇头。

  “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女子的冤魂,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算不得证词。再说现在骨头都没了,冤魂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第二,我们没有直接的物证。我们没有找到那些女子的骸骨,也没有找到她们最初被囚禁的地方。”

  “至于这别院和密道……”

  “太子完全可以说,这别院他借给了旁人使用,对密道一事,他一问三不知。”

  “他一年到头都不来几次,这个说辞是合理的。”

  “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意图动摇国本。”

  “届时,他只需要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安槐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没有抓到现行。

  只要太子脸皮够厚,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他是太子。

  这个身份,就是他最大、最硬的护身符。

  立一个太子不容易,若是要废,要牵扯上下许多势力,就算是皇帝,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折腾。

  安槐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嫌弃。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却只是戳破了一个真相的表皮,根本无法触及核心。

  这种无力感,让杭玉堂和诸元都有些沮丧。

  唯有安槐,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动了。

  她信步走到书案旁,避开了那张写着字的宣纸。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那股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的,慵懒而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槐木雕刻而成的人偶。

  人偶有四肢,有身躯,轮廓粗糙。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上,一片空白,没有口鼻,没有眼睛。

  正是之前在韦升荣案中,发现的那个被下了咒的无脸木偶。

  当这个木偶出现的刹那,书房里那股清雅的龙涎香,仿佛都被冲淡了。

  一股阴冷的、带着怨毒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连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安槐将木偶托在自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掌心。

  她垂下眼帘,看着那张空白的脸。

  她的眼神,不再有平日里的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双漆黑的瞳眸里,沉淀着三百年的幽暗与寒霜,深不见底,宛如连通着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既然阳间的路,走不通。”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像一阵拂过墓地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那就只好……再走一趟阴间道。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棂,望向了京城裘府的方向。

  安槐走到书桌前。

  她拿起一只毛笔,随手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笔尖。

  只见安槐手腕悬空,姿态优雅。

  然后,笔尖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