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出门脸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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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口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二皇子靳朝安当街摔了个双响炮的笑话,已经插上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先生们连夜赶出了新段子。

  什么《二殿下平地拜青天》《贵人出门脸着地》,配上夸张的惊堂木一拍,引得茶楼里满堂哄笑。

  这桩案子,本是桩寻常的地痞欺压百姓案,却因着一个工部员外郎,一个二皇子,硬生生被拔高到了皇家颜面的层次。

  靳朝言这边,审一个李茂,就像是揪住了一根藤,稍一用力,就带出了一长串的瓜。

  这李茂,何止是收受地痞的孝敬,简直是把工部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修河堤,他敢用掺了沙的泥;

  建官署,他敢用空了心的木。

  贪来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送,一半进了自己的口袋,另一半,则化作了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源源不断地送进了二皇子府。

  更有甚者,他还打着二皇子靳朝安的旗号,在外放印子钱,兼并土地,手段比刀疤刘那伙人不知高明了多少,也恶毒了多少。

  翌日早朝,御书房内,气氛凝滞如冰。

  老皇帝看着靳朝言呈上来的厚厚一沓卷宗,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

  他一把将卷宗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紫檀木御案被砸出一个浅坑。

  “朕让他协理六部,是让他去揽财的吗?是让他去结党营私,欺压百姓的吗?”

  靳朝安跪在殿中,面如死灰,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铁证如山,桩桩件件都指向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靳朝言这个疯子,真的敢查他!查得这么彻底!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被李茂那奸贼蒙蔽了啊!”靳朝安砰砰磕头,哭得涕泗横流。

  “蒙蔽?”老皇帝气极反笑:“你府上那座南海珊瑚,也是他蒙蔽你收下的?你别院里那些瘦马歌姬,也是他蒙蔽你养下的?”

  “来人!”皇帝一声怒喝。

  “将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廷杖!罚俸一年!禁足三月,在府中给朕闭门思过!户部协理之职,即刻免去!”

  一道道旨意下来,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靳朝安的脸上。

  三十廷杖,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在床上躺半个月。而刚到手的户部协理之职,更是他图谋太子之位的关键一步,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至于李茂,皇帝只给了三个字——“依法办”。

  这意味着,李茂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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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府,愁云惨淡。

  “砰——哐当!”

  名贵的汝窑青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一地残片。

  靳朝安被两个太监架回府里,屁股上血肉模糊,脸上满是屈辱和怨毒。

  “靳朝言!靳朝言!”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这边正发着疯,内室突然传来一声丫鬟的尖叫:“不好了!李良媛昏过去了!”

  靳朝安脸色一变,也顾不得疼了,一瘸一拐地冲了进去。

  只见他的宠妾李良媛,也就是李茂的女儿,此刻正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裙摆隐隐有血迹渗出。

  “太医!快传太医!”

  府里一阵鸡飞狗跳。

  太医赶来,施针喂药,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算堪堪稳住了胎气。

  “殿下,小主是听闻噩耗,急火攻心,这才动了胎气。”太医擦着冷汗回话:“臣已经开了保胎的方子,只是……小主身子亏损得厉害,这一胎,怕是……凶险啊。”

  靳朝安听得心烦意乱,挥手让他退下。

  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李良媛,眼中没有多少心疼,更多的却是烦躁。

  这颗肚子里的,可是他第一个孩子。若是个男孩,便是皇长孙,于他的大业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