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灾情知府给力
南边的兖州河本是条温顺的碧绸,绕着山脚蜿蜒东去,可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过后,它却像被激怒的狂龙,硬生生撕开了两处河堤。
浑浊的洪水咆哮着,朝着地势低洼的清河县与柳溪县猛灌。
清河县的城墙在洪水里泡了三日,终于轰然倒塌,浊浪裹挟着房屋残骸、牲畜尸体,在街巷里打着旋,原本热闹的县城成了一片泽国。
只有几处高地露出屋顶,像孤舟般在水里摇晃。
柳溪县更惨,它本就挨着兖州河下游,河堤决口时,水头足有丈高,一夜间便淹没了大半农田,灾民们抱着门板、树干往高处逃,哭喊声被哗哗的水声吞得只剩零星碎片。
大水像脱缰的野马,只往这两县低洼处钻,而坐落在蒙山余脉上的兖州城,却因地势高峻,成了乱世中的一方孤岛。
州城背靠青山,城墙依山而建。
山上的松柏、槐树林木茂密,根系牢牢抓着山石,不仅挡住了洪水,还滤去了大半泥沙。
站在城头往下望,能看见兖州河的洪水在山脚下翻滚,却始终漫不上来。
城里的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偶有积水也很快顺着排水沟流走,连屋檐下的青苔都透着水灵。
正因如此,兖州城成了灾民们的救命稻草。
清河县、柳溪县的百姓扶老携幼,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州城赶,路上饿倒、病倒的不计其数,能走到城门口的,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快,把这筐窝头送过去!”刚从清河县救灾回来的兖州知府孙清林站在城门口的粥棚旁,一边指挥衙役分发粮食,一边给灾民递干净饮用水。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袖口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哪里像个官宦子弟,倒像个庄稼汉。
“干旱过后,又遭遇洪灾,百姓的日子是真的苦啊”。知府孙清林还在对着下属唠叨。
兖州知府孙清林,孙阁老次子,户部尚书孙清让的弟弟,国公府世子妃孙燕云的二叔。
旱灾时他组织百姓挑水浇地,洪水来时,他第一个跳上河堤,带着衙役、乡绅堵缺口,三天三夜没合眼。
河水决堤后,抢险救人,允许百姓进州城逃命,又连夜在城门口设了三道栅门,第一道登记灾民信息,第二道筛查病患,第三道直接发粮食、安排住处,井井有条。
“孙大人,城西的隔离棚又住满了,要不要再搭几顶?”主簿气喘吁吁地跑来。
孙清林抹了把脸上的汗,望向城西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帐篷:“搭!让木匠铺把库房里的木料全拿出来,再让富户们捐些布料,宁可多搭十顶空的,也不能让灾民睡在露天!”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药铺把库存的药材都清出来,尤其是治痢疾、发烧的,送到药棚去,那边缺药。”
主簿刚应下,又有人来报:“大人,城南的山泉快不够用了,灾民们都去河里挑水,怕是不卫生……”
“让兵丁守着山泉,优先给老人孩子和药棚用。”孙清林眉头紧锁,“再组织人手挖井,多挖几口,挖到见水为止!告诉百姓,喝河水必须烧开,谁要是敢喝生水,先打二十板子!”
他说话时,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眼神里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