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尘镜影凝思
有定安城的听雨居,两岁的小方、小北叫着娘亲向她跑来,奶娘在廊下翻晒草药,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有苍狼大草原的星空,她和苍兰裹着同一张毛毯,听远处的牧人唱着苍凉的调子,苍兰说“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最蓝的湖”。
有从苍狼王庭到龙脊岭的逃亡路,楚钰背着受伤的她在密林中穿行,箭羽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他却始终没松开手,只低声说“别怕,有我”。
有沁水河畔的决绝,她面对追来的苍狼军,看着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的大楚同胞在河中纷纷中箭落水,她挺身而出,挡在苍狼大军前面,她赌的是苍狼大皇子苍兰对她的爱。
当她被苍狼二皇子一箭射落滔滔江水中时,看见楚钰不顾一切的跳进汹涌的江水,而岸上,是苍兰撕心裂肺的呼喊“木儿!你回来!”……
在沁水河底,她太累了,只想就此一睡不醒,她是被白胡子老仙喊醒的,对了,当时她还顺走了老神仙的花鞭子,就是一直跟着她的那条神隐鞭。
还有青岩国的宫墙,皓儿抱着她的腿喊“娘亲”,眉眼像极了苍兰。
有凌云站在城楼上,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说“我护你,无怨无悔”。
有她和凌云的一双儿女昭儿和西儿在青岩国的御花园里追蝴蝶。
有国师莫权针对她的暗杀;
有西域大魔头猩红的眼睛,在绝龙岭的黑雾里盯着她。
有黑河的风,冰冷刺骨,她感觉自己的魂魄一点点飘起,看着凌云疯了一样的呼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她的身体,她的三魂七魄被打散了,炸碎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在时空飘着,寻不到轮回路时,又是那个白胡子老仙,一直催着她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寻回三魂七魄。
而是她飘啊飘啊,飘到了镇南王府西跨院,再一次轮回,借冻死在寒夜的三小姐肉身归位。
“原来……是这样。”南木喃喃自语,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
怪不得初见杜怀泽时,他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探究和心疼;怪不得黑羽第一次见她,就下意识地认她为主,怪不得楚钰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种近乎偏执的在意。
他们认得的,或许不只是这一世的南木,更是那个在血与火里挣扎过、在爱与痛里沉沦过的“南木”。
灵泉水让她越发清醒,南木起身裹上浴袍,走到窗边。空间里的夜空永远挂着一轮满月,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楼下楚钰的侧脸上。
他似乎感应到她今天情绪不稳,他没有上来打扰你,只是站在楼下,安静的守护。
南木轻轻下楼,楚钰闻声抬头,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怎么泡了这么久?”
“水里舒服,忘了时辰。”南木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楚钰,你说……人会不会有前世今生?”
楚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认真:“我不知道有没有前世今生,但我知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不,是生生世世最幸运的事。”
南木的心猛地一颤,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映着月光,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深藏的痛与念。或许,他什么都知道。
“睡吧。”楚钰一把将她抱起,她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迎合着他深深浅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