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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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和扭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那就现在,立刻,开车来我的公寓。我亲自放母带给你听,怎么样?”

  去她的公寓?

  蓝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

  他可是刚下飞机啊,长途飞行的疲惫加上特罗姆瑟那七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在乐天世界塔的大平层里泡个澡,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况且,过几天TeamJade还有一堆积压的拍摄和直播在等着他呢。

  “啊……今天还是算了吧,怒那。”

  蓝玉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有些疲惫和为难的语气:“我这刚下长途飞机没两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呢。而且过几天还有高强度的拍摄和年末大促直播,我今天得回家好好补个觉,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说,行吗?”

  “呵呵,改天?”

  罗捷的声音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傲娇甜妹”到“冷酷女王”的无缝切换,她一字一顿地拆穿道:“蓝玉,你少拿工作和疲倦当借口,你总不可能是一个人跑出去旅游散心了吧?看来某人是刚跟姬苏欧尼分手不久,就已经憋不住另寻新欢,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吧?”

  听着她这堪比福尔摩斯般的敏锐直觉和阴阳怪气的质问,蓝玉只觉得一阵头疼,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在跟罗捷真正熟络、发展出那段危险的关系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有着“澳洲野玫瑰”之称的女孩,就像她在镜头前展示出的那样——是一个连看到金鱼死掉都会掉眼泪、说话软萌、性格温吞的纯情甜妹。

  可真的深入了解、撕开那层爱豆滤镜之后,蓝玉才发现自己简直大错特错。私底下的罗捷,骨子里流淌着西方长大的那种极度自我、热烈且偏执的血液,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那股不顾一切的轴劲儿上来,着实疯得厉害。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蓝玉揉着眉心,试图用应付差事般的敷衍语气把人先安抚下来:“这样吧,等你MV正式拍摄的那天,我亲自去现场探班。到时候我安排最好的咖啡车和应援餐车过去,给足你这个新晋Solo女歌手面子,总行了吧?”

  然而,这番官方且客套的发言,显然彻底踩中了罗捷的雷区。

  “蓝玉,你当我是那些可以用一点点好处就打发掉的便宜货色吗?!”

  电话那头,罗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隐隐颤抖,她死死咬着下唇,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对着话筒低吼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今天,现在,你到底来不来?!你若是不来的话,那就永远都别来见我了!”

  “嘟——嘟——嘟——”

  话音刚落,还没等蓝玉给出回应,电话便被粗暴地挂断,车厢里只剩下忙音在回荡了。

  蓝玉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化为一声充满无力感却又带着一丝妥协的悠长叹息。

  “佛学……看来跟我还是有缘的,自己造的孽,终究只能自己去还啊!”

  蓝玉自嘲地摇了摇头,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右手果断地拨动转向灯。在即将驶入前往蚕室方向的分道口前,直接调转车头,朝着罗捷的那栋高档公寓方向轰鸣而去。

  ……

  二十分钟后,白色帕拉梅拉稳稳地停在了一栋保密性极高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蓝玉轻车熟路地乘电梯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电子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门内很快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但在靠近门边时,那脚步声却突兀地放慢了,似乎主人在刻意拿捏着姿态。

  “咔哒。”

  房门被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罗捷大半个身子隐在门后,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落肩针叶毛衣,原本柔顺的金发被她用一只抓夹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她那张不施粉黛的素颜依旧精致,只是此时正紧紧绷着,一张肉肉的脸颊微微鼓起。

  在看到蓝玉的那张脸庞真切地出现在门外时,她的眼底分明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喜色。

  可紧接着,她便暴露出傲娇的本性,微微扬起下巴,隔着门缝冷冰冰地斜了他一眼:

  “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蓝大老板吗?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累了、要回大平层补觉吗?怎么还是大驾光临我这小庙了?”

  看着罗捷怒那那副明明欢喜得要命、偏要摆出一副“本姑娘很难哄”的傲娇模样,蓝玉无奈地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正准备迈前一步,发挥自己顶级的情商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哄这朵带刺的野玫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脚底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

  “呼哧……呼哧……”

  一阵细微而急促的哈气声在脚踝处响起,蓝玉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温热的小东西正在不知疲倦地扒拉着自己的裤腿。

  他微微一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力道低下头看去。

  只见一只约莫几个月大、长相十分讨喜的混血梗犬正蹲在他的皮鞋边。

  它浑身长着略显蓬松的棕黄色杂毛,一双黑溜溜、宛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蓝玉。

  那条毛茸茸的小尾巴此时正以一种近乎肉眼可见的残影速度,疯狂地左右摇摆着,对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展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呀!Hank!”

  还没等蓝玉反应过来,门后的罗捷却率先破功了。

  看着自家宠物那副毫无节操的谄媚模样,她气得直跺脚,一把将门推开,指着地上的小狗嚷嚷道:“Hank!别冲他摇尾巴!快回来!他可是个不回信息、玩弄别人感情的大坏蛋!”

  “这小家伙叫Hank?”

  蓝玉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他当场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小狗的下巴上轻轻挠了几下。

  小梗犬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蓝玉的手心。

  蓝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动作熟练而温柔地一把将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进来,抱在怀里颠了颠,转头看向气鼓鼓的罗捷:

  “怒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饲养宠物了?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看着自家的宠物狗在蓝玉怀里温顺得像个玩偶,甚至还亲昵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蓝玉的脖颈,罗捷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那股莫名的酸气和怨念,一时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针对这只“不识人心”的Hank,还是在针对那个轻易被他牵情绪的自己。

  “什么叫拐来的?真难听!”

  罗捷娇哼了一声,“Hank是我这个月初特意去江陵市的动物收容所领养回来的。为了它,我前段时间连觉都没睡好,甚至前几天还特意在Ins上给它开通了一个独立的个人账号呢!这事儿甚至还被几家媒体报道了呢,你倒好,连这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一双红唇高高撅起,语气里那股“你平时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了。

  蓝玉抱着小狗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得的尴尬,他哪里有闲心去刷新社交平台关注一只狗的动态啊。

  “咳……那什么,是我的错,最近确实有些忙得脚不沾地了。”

  蓝玉轻咳了一声掩饰心虚,识趣地弯腰将怀里的Hank重新放回了地面。

  那小狗倒是个极具灵性的,刚一落地,似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女主人之间那股有些低迷、紧绷的气氛。

  它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子,立刻放弃了蓝玉,倒腾着四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到罗捷脚边,直挺挺地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扒拉着罗捷的裤腿,小尾巴摇得飞起,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撒娇声,仿佛是在替蓝玉求情一般。

  看到这一幕,蓝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地上的小家伙调侃道:

  “怒那,你瞧瞧。这小家伙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那些面对父母吵架、急得在中间拼命和稀泥的可怜孩子啊?”

  “呸!谁跟你是hank的父母啊,不要脸!”

  罗捷听到“父母”这个词,原本含嗔带怒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狠狠地剜了蓝玉一眼,嗔怪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话音未落,她便急匆匆地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Hank捞进自己怀里,借着抱狗的动作掩饰自己慌乱的羞怯,转身踩着拖鞋便快步往客厅里走去。

  然而,蓝玉敏锐地捕捉到了罗捷在转身那一瞬间,唇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上翘的弧度。

  口是心非的女人,分明就是在偷笑啊。

  蓝玉对这间高档公寓的格局早就熟门熟路了,换好拖鞋后,他没有直接去客厅,而是转身进了开放式厨房。

  他伸手拉开双开门大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来到客厅,他看着正毫无形象地盘腿蹲在地毯上、逗弄着Hank的罗捷,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不过说真的,怒那。今天好歹也是圣诞节,你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公寓吧?怎么没打算出去跟你的那些闺蜜朋友,或者是BP的成员们一起聚聚、过个热闹的节日呢?”

  听闻此言,地毯上的罗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轻轻挑了挑眉,用手指在Hank的脑袋上温柔地敲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轻笑了一声:

  “聚过了呀。我昨天下午刚去TheBlackLabel跟Teddy欧巴敲定了最后几段Solo的和声和编曲录音。忙完之后,晚上我就直接去了姬苏欧尼家,跟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圣诞大餐,一起过了平安夜呢。”

  “噗……咳咳咳!”

  蓝玉刚送到嘴边准备喝第二口的水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庞憋得微微有些泛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在客厅中央死死地尬住了。

  看着蓝玉那副坐立不安的狼狈模样,原本冷着脸的罗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眼底盛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与得意,虽然嘴上还挂着嫌弃,但心里对这个男人的不满与怨气,终究还是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了不少。

  罗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扬了扬下巴:“赶紧坐下吧,别在我的客厅中央杵着当电线杆了。”

  “呼……”

  蓝玉这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动作麻利地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顺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自己额角冒出来的虚汗,嘴里还欲盖弥彰地打着哈哈:

  “怒那公寓里的地暖温度给得可真足,一进来就热得冒汗。”

  罗捷轻哼了一声,没去戳破他那点心虚的小九九。

  她挪动了一下身子,直接坐到了蓝玉的身旁。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淡淡洗发水清香与她惯用的小众木质调香水味扑面而来。

  地毯上的Hank也凑了过来,大脑袋乖巧地搁在蓝玉的脚面上。

  为了不再提及金姬苏怒那,也为了能赶紧脱身,蓝玉赶在罗捷再度开口前,连忙主动挑起了话头:

  “咳,罗捷怒那啊,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你有一首浓缩了你对我全部情感的收录曲吗?赶紧让我长长见识呗。”

  “催什么催,听完了你必须得认真评价哦!”

  罗捷虽然嘴上嘟囔着,但一提到自己的音乐,亮晶晶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骄傲。

  她侧过身,手指在iPhone屏幕上熟练地滑动了几下,从加密文件夹里调出了那首在TheBlackLabel录制好的内部Demo。

  “拿好,你可是除了我的工作人员之外,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呢。”

  罗捷按下播放键,随后将手机递到了蓝玉手中。

  “啪嗒。”

  随着播放条开始跳动,手机听筒里,率先传出了一段极为干净、纯粹的木吉他扫弦声。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英伦复古风情的民谣和弦,低沉、忧郁,伴奏里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仿佛深夜壁炉里木柴燃烧时的噼啪杂音。

  氛围感在刹那间被拉满。

  蓝玉挑了挑眉,身体本能的舞蹈基因和乐感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跟着这舒缓而高级的吉他伴奏,有节奏地轻轻晃动着脑袋,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Teddy啊,在音乐审美的把控上,远没有到外界所说的江郎才尽的地步啊。

  紧接着,伴奏微微一顿。

  手机里,属于罗捷那辨识度极高、带着一丝标志性烟熏腔与奶音交织的独特人声,极具质感地流淌了出来:

  “Ithoughtthatyoudremember,butitseemsthatyouforgot...”

  (我以为你会记得,但看来你早已忘记……)

  听完第一句,蓝玉的眼睛蓦然一亮。

  他接触过的音乐企划数不胜数。但不得不承认,罗捷的烟熏蜜嗓在这段极简的吉他伴奏下,散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性张力和故事感。

  那旋律哀而不伤,抓耳得一塌糊涂。

  然而,还没等蓝玉开口夸赞,随着歌曲继续深入,罗捷那近乎呢喃却字字泣血的歌词,宛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蓝玉的心口上:

  “Youbrokemyheartjustforfun...”

  (你将欢悦建立在我的心碎之上……)

  “Tookmyloveandjustleftmenumb...”

  (席卷走我的爱,独留我静伫原地……)

  “Hatetoseeyouwithsomeonenew,Illputacurseonherandyou,Aintnolookingbacknowyouredeadandgone…”

  (见你另寻新欢我叫苦不迭,我会诅咒她和你,再也无法回到往昔,你已消逝远去…)

  “……”

  蓝玉原本跟着节奏晃动的脑袋,突兀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惊艳与赞赏在这一瞬间寸寸开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僵硬。

  这哪里是什么抒情单曲?这特马简直就是一份用最温柔的嗓音唱出来的、字字带血的“渣男控诉书”啊!

  听着那录音里因为情感投入而微微带着轻颤的呼吸声,蓝玉甚至能透过这首歌,看到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罗捷在每一个深夜坐在钢琴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着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写下这些歌词的画面。

  讽刺的是,此时此刻,他这个歌词里的“罪魁祸首”,甚至才刚刚跟别的女人挥霍完浪漫,然后带着一身风雪和愧疚坐在这儿。

  长达三分多钟的Demo,在客厅里缓缓流淌完毕。

  当最后一个吉他泛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时,整间公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地毯上的Hank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过了良久,在罗捷那双死死盯着他、盛满了倔强与哀怨的目光注视下,蓝玉才缓缓转过头。

  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极度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扯出一抹带着苦涩与荒诞的叹息:

  “罗捷怒那啊……”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吐出一句话:

  “看来……你是真的开始学习你的偶像TaylorSwift(泰勒·斯威夫特)了啊,我就是你创作的灵感来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