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都求不来的
房副馆长在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那职业性的假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感慨的复杂神色。
他长叹一声,更是亲近了些:“孙主任,这里没外人,你就别叫我什么副馆长了,听着生分。叫我老房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地看向远处的高墙,像是追忆什么:“唉,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整天跟着老专家们在考古现场跑,风吹日晒的,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这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孙哲文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看着这位在馆里以“老好人”和“泥鳅”着称的副馆长。他可不认为对方特意把他拉到这个僻静角落,只是为了忆苦思甜。
果然,见孙哲文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房副馆长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看我,这人老了就爱感叹。说正事,说正事。”
他话锋一转:“孙主任,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季家捐赠的那批文物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孙哲文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疑惑:“这件事?馆里不是已经出了官方通告了吗?鉴定报告也公示了,结论很清楚,都是真品无疑。房副馆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呵呵,真品无疑……”房副馆长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孙哲文,“孙主任,咱们关起门来说话。那些所谓的权威鉴定报告,你真的……全信吗?”
孙哲文脸上露出一副更加不解的神情,装起了糊涂:“房副馆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多专家联合出具的鉴定报告,难道还会有假不成?这……这不太可能吧?”
看着孙哲文这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房副馆长有些失望。他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孙主任啊,有些事……唉,我这个副馆长,说起来名头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摆设。馆里真正核心的事务,尤其是文物管理和库房进出,我根本插不上手。这么多年了,我进核心库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在周馆长的英明领导下,咱们馆的文物管理,那确实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啊。”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馆内管理存在猫腻,尤其是库房这一块。孙哲文眼神闪烁,心中已然雪亮。房副馆长这是在对周文华表达不满,甚至是在暗示库房里的文物有问题。但他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却又似乎没完全听懂的模样,静静地看着房副馆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