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

　　林明达正在批文件，看到她推门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柳如月没有寒暄，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叠关雅琴的口供，放在他面前。林明达低头看了一眼那沓纸，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林明达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把口供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想动？”

　　柳如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明达盯着她，有些失望：“我对你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光这上面写的这些，你觉得靠谱吗？你都核实过了？”

　　柳如月点了点头：“我跟周副厅长联系过了。审计那边也发现了不止那两亿的问题，只是做得很隐蔽。从警察的角度来说，关雅琴的口供，我是相信的。”

　　“你相信？”林明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要是捅大了，江南会面临什么？我日后又要面对什么？”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语重心长道，“我不是不支持你。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我。但这件事，我的意见是，到此为止。”

　　柳如月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林明达继续说下去：“我不想江南因为这件事，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也不想江南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就这么被打断了。”

　　“可如果就这样算了，”柳如月终于开口了，“那他们以后还会……”

　　“我想他们应该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林明达打断了她。

　　“你相信？”柳如月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讽，“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吧？”

　　林明达眯了眯眼，沉默了一会儿：“如月，有些事不能只看一面，要看全面。我不是公安厅长，不可能只盯着你的案子。听我的，到此为止。至于南光亮，我会让他尽快从江投抽身出来。”

　　柳如月淡淡地回了一句：“爸，南光亮我怀疑有潜逃的意向。我已经让温局派人盯着他了。”

　　“胡闹！”林明达猛地站了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你马上让温建国把人撤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以后还怎么在系统里待？”

　　柳如月摇了摇头：“爸，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呵，你不在乎？”林明达盯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小孙呢？你们现在是一体的。要是让小孙以后在江南也寸步难行，你也不在乎？”

　　柳如月的眉头拧紧了：“爸，应该不至于……”

　　“没有什么应该不至于。”林明达缓缓坐了下来，放缓了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你马上把人撤了。南光亮要走要留，随他去。犯不着为了他，把你们俩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