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结果了

　　“他只承认了那两亿。三十亿的事，他咬死说是姚建个人操作。”柳如月转过身，“但没关系。只要他承认了那两亿，陈明远的案子就能翻过来。至于那三十亿，澳洲那边的冻结令已经下来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杨启明点了点头：“那关雅琴呢？”

　　“她愿意出庭作证。”柳如月说，“她什么都说了。”

　　关雅琴的笔录整整做了三个小时。从她第一次听南光亮提起“有笔闲置资金可以利用”开始，到那两亿资金从江投账上划出的具体日期、操作流程、每一道审批环节的参与人，再到姚建如何通过雅信投资层层过手，最终把资金转移到澳洲。她用事实回答了一个问题：陈明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两亿的真实去向。

　　“他签的那份文件，是我按照南光亮的要求重新拟定的。”关雅琴说，“投资标的被改成了‘境外股权投资’，金额和收益预期都做了调整，但所有原始材料显示，这份方案从未上过党委会。陈明远是被单独叫到南光亮办公室签的字。他只看了封面和最后一页就签了。他信任南光亮。”

　　审讯员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

　　关雅琴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也信了。我以为那只是一笔正常的、稍有风险的投资。我以为南光亮是真的想带我们一起赚钱。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私吞。直到姚建开始不断地往澳洲转钱，我才慢慢回过味来。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她抬起头，看着审讯员：“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我做错了事，我认。但陈明远是无辜的。他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他以为那是公司正常的经营决策。他是被我们骗了。”

　　负责记录的警员停下了笔。坐在关雅琴对面的审讯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们会把你说的一切如实记录在案。陈明远的案子，会有重新认定的机会。”

　　关雅琴低下头：“谢谢。”

　　柳如月告诉孙哲文这些情况时，孙哲文正在看一份关于云省项目前期对接的简报。他接过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陈明远知道了会怎么想？”他像是在问自己。

　　孙哲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拿起手机，翻到肖露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肖露出发去阿里之前。他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陈明远的案子有结果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详情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肖露回了一条：“谢谢。”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份简报。但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也没有真正看进去。陈明远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他。他只在殡仪馆见过一次他的遗体，见过那间空置的、装修好了却从未有人住过的婚房。他留给肖露的那封定时邮件，孙哲文也看过。

　　一个以为自己害死了公司的人，被人骗到了最后。他带着愧疚和悔恨离开，不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南光亮终于开口了。但他只说了自己愿意说的一小部分。

　　他承认那两亿是他授意关雅琴和姚建操作的。他承认那两亿最终流向了他在澳洲的女儿名下。他也承认，那两亿从未进入过股市，所谓的“投资亏损”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