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的秘密

　　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正在擦拭纸马身上的浮灰。

　　那是给城东李家老太爷扎的“高头大马”，准备过两天烧的。

　　牛牛擦得很仔细。

　　她不像是在擦一个物件，倒像是在给活物梳毛。

　　她一只手擦着马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纸马的脖子，嘴里发出极轻的“唔唔”声，眼神柔和。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纸马是用竹篾和彩纸糊的，本该死气沉沉。

　　可在牛牛拍打的时候，那纸马的一条前腿竟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马儿打了个响鼻。

　　徐半生眯起了眼。

　　“小山，你看那丫头。”

　　徐小山顺着视线看过去：

　　“咋了？干活挺利索的。这几天多亏了她，把这满屋子的残肢断臂都收拾利索了。“

　　”别说，这丫头虽然是哑巴，但眼里有活儿。”

　　“你不觉得这屋里的煞气，没那么燥了吗？”徐半生问。

　　徐小山一愣，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哈。以前一进屋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这两天感觉温和不少。“

　　”大概是咱们这金子财气散出来了。”

　　“屁的财气。”徐半生放下茶杯，“是因为她。”

　　“她？”徐小山不解。

　　“这丫头是天生的‘阴人’，也就是通灵体。”徐半生看着牛牛瘦小的背影，“她命里孤煞，五行全阴。“

　　”这种人在俗世里，那就是扫把星，克爹克娘克六亲。“

　　”但在咱们这行，她是块宝。”

　　“克亲？”徐小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祖宗呐！那您还要回来？“

　　”那她会不会克咱俩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你命硬，克不死。”徐半生淡淡道，“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安抚那些躁动的死物。“

　　”她碰过的纸人，煞气会被她吸走，也会变得更听话。这叫‘养灵’。”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徐小山听得云里雾里。

　　“对铺子是好事，对她自己……”徐半生叹了口气，“活不长。”

　　徐小山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小声嘀咕：

　　“怪可怜见的，那以后给她多吃两块肉，补补。”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院子，难得的暖和。

　　徐半生让人把躺椅搬到院子里，手里拿了一把刚劈好的竹篾。

　　“过来。”他冲徐小山招手。

　　徐小山刚把金子藏回柜台底下的暗格，拍着手上的灰跑过来：“祖宗，您吩咐。”

　　“学着点。”徐半生把一根竹篾递给他，“摸摸，什么感觉？”

　　徐小山接过来，上手一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头上多了根细刺：

　　“嘶……扎手！硬！凉！”

　　“这是‘阴竹’。”徐半生拿起另一根竹子，随手弯成一个圆圈，“扎纸人，选竹子有讲究。“

　　”凡是长在山北面，常年不见太阳的，那是阴竹。“

　　”质地紧密，摸着发凉，那是给死人扎东西用的骨架。”

　　徐小山拔掉手指上的刺，苦着脸：

　　“那山南面的呢？”

　　“那是‘阳竹’。”徐半生把手里的竹圈一松，竹子啪地弹直，韧性极好，“阳竹受了日照，火气重。“

　　”要是用那个扎纸人烧下去，下面的主家收到了，就像是穿了一件着火的衣服，能把魂烫散了。”

　　徐小山听得直打哈欠，眼皮子打架：

　　“祖宗，这玩意儿太深奥了。要不您还是教我怎么画符吧？那个帅。”

　　“画符？”徐半生冷笑，“你连骨头都搭不正，以后要是遇见厉害的主，你扎的东西送下去就是一堆废柴，那是砸徐家的招牌。”

　　正说着，铺子前门的风铃响了。

　　“叮铃铃……”

　　一个穿着墨绿色绸缎旗袍的中年妇人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