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吞阴,截龙点穴
徐半生现在要做的,是在高处堵住这条水管,然后让水管里蓄满极度高压的水。
等到某个临界点阀门打开,连通器的虹吸效应加上恐怖的水压,会瞬间冲垮底阀。
这不是风水斗法。
这根本就是在画皮门的老巢底下,埋了一颗随时会起爆的烈性炸药桶。
她惊骇于眼前这个病弱苍白的男人,竟然能将风水玄学布置得如此阴狠致命。
“阵眼一开,全部阴气一次倒灌。”
“灌的不是原来那点存量,是翻了几倍的阴气。”
“玉棺里的血尸平时只能用均匀少量的阴气或者尸气慢慢滋养,绝对吃不下这个量。”
公输沫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是虹吸。
不,比虹吸更狠。
这是在水坝上游不停蓄水,等敌人自己打开闸门的那一刻,洪水倾泻而下。
“泄洪?撑爆它?”公输沫问。
“撑不撑得爆,我现在说不准。”徐半生摇头,“但至少能打乱他们的节奏。那具血尸吸了过量的阴气,不是暴走就是报废。
到时候画皮门自顾不暇,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徐小山听到这里,搓了搓手。
“老祖宗,我没听太懂。您的意思是——咱们不用打,让他们自己炸自己?”
“差不多。”
“好家伙。”徐小山拍了下大腿,两撇老鼠胡翘起来,“这叫什么?这叫借力打力!”
“嘿!老祖宗,您这脑子……被雷劈过还这么好使!”
“别尽废话。”徐半生白了他一眼,“把糯米袋子和黑狗血拿过来,还有那个装纸的箱子。”
徐小山从布袋里掏出一小袋糯米和一个陶罐的黑狗血,双手递过去。
徐半生没接糯米,只拿了黑狗血的陶罐。
他转身走回林子,来到刚才白毛僵倒下的位置,三人也连忙拉着平板车跟了上来。
地上还有一滩没干的黑水,碎骨散落在泥土里。
徐半生蹲下去,从黑水边缘的碎骨里挑了四块指节大小的骨头碴子。
白毛僵的骨头。
他把四块碎骨攥在掌心,回到板车边上,打开箱子,从里面里抽出四张黑纸。
那不是普通的黑纸。
是老扎纸铺里压箱底的料子,纸浆里掺了锅底灰和陈年松烟墨,纸面发乌,摸上去有一层滑腻的手感。
徐半生把黑纸铺在板车面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纸边。
折。
第一折,对角。纸面翻出一个三角形。
第二折,内收。两侧往中间挤压,形成一个鼓起的腹腔。
第三折,尖嘴。前端捏出一个圆钝的头部。
第四折,四肢。底部撕开四条短短的纸腿,往外撑开。
第五折,背脊。脊线上用指甲掐出一排细密的凸点。
四下翻折,一只巴掌大的纸蟾蜍成型了。
蹲姿,大肚,阔嘴,背上一排疙瘩。
“蛤蟆?”徐小山凑过来,“老祖宗您折蛤蟆干啥?”
徐半生把一块白毛僵的碎骨塞进纸蟾蜍的腹腔里。
“蟾蜍是五毒之首。”他一边塞骨头一边说。
“阴行里有个老说法,'蟾食月华,蛇吞地气'。蟾蜍天生就是吃阴气的东西。月缺的时候,坟地里的蛤蟆叫得最凶,不是在求偶,是在吞食月华散落的阴气。”
公输沫听得认真,走近两步,盯着徐半生手里的纸蟾蜍。
“用僵尸骨做骨架?”
“对。白毛僵的骨头本身就是百年阴物,跟这片乱坟岗的地气同源。塞进蟾蜍肚子里,蟾蜍就能跟地脉接上,像根钉子一样钉进土里。”
徐半生拧开陶罐的盖子,食指蘸了一指头黑狗血,在纸蟾蜍的背脊上点了一下。
黑狗血落在黑纸上,渗进纸纹里。
“黑狗血至阳,点在蟾蜍背上,阴阳相冲。蟾蜍就不会把吞进去的阴气消化掉,只会越撑越大,越堵越死。”
他把这只做好的纸蟾蜍放在一旁,开始折第二只。
手速比第一只快了一倍。
公输沫蹲在旁边看,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都放轻了。
她是鲁班门的手艺人,从小看父亲雕木刻榫,她懂手艺人的手。
徐半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没有鲁班门那种粗糙的老茧,但每一根手指的力道控制精确到了分毫。
折纸的时候,他的指尖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折都刚好压在纸张纤维最顺的方向上。
四只纸蟾蜍,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全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