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皇派,傩戏,五猖
四周寂静了三息。
突然!
七座石山山顶的道观内,同时传出声音。
那不是中原道教法事上清脆的法铃或木鱼声。
而是一阵沉闷的鼓声。
是用某种兽皮蒙制的粗大铜鼓。
“咚……咚……咚……”
紧接着,一声凄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呜……”
号角声带着蛮荒的野性,在岩壁间回荡。
直刺耳膜。
鼓声和号角声交织。
一个古怪的唱腔,从某座道观中同时飘出。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西南方言口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腔调怪异,在石峰的岩壁间来回反射。
“开……坛……请……将……咯……”
“文昌点将,武将开坛……”
“急急召来,赴我坛前……”
唱词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听得人后脊背发凉。
徐小山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晃了脑袋:
“这唱的什么丧门调!难听死了!”
郭大江握着铁棍,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这不像是和尚念经,也不像老道做法,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常四爷脸色难看。
“徐小掌柜,这是法术。”
“法术?”公输沫短刀反握,冷声问道,“不是道门的咒语。”
“这是西南、中南一带的本土民间法教。”常四爷语速极快,“元皇派!”
郭大江握紧铁棍:
“元皇派?这名头我听过,不了解。比正一和全真厉害?”
“论正统,他们排不上号。”常四爷解说道,“他们走的是巫道合流的路子,行法不用科仪科本,用的是傩戏!”
常四爷越说越激动,语调升高。
“戴木雕鬼面具,穿法衣,敲铜鼓。这就是元皇派的‘唱兵召将’!他们召的不是天上神将天兵,全是地下的阴兵、五猖兵马!”
“召将?”张彪咬牙。
“对!傩戏法师行法,就是把法术藏在戏词和歌舞里。这七个道观里的游师,应该生前都修过元皇派术法。”常四爷语速加快,“这元皇派的武坛法师,全是口传心授的致命杀招,手段凶狠!”
“咚!咚!咚!”
那傩戏的鼓点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七座石山的山体上,突然开始向外渗出粘稠的黑色血水。
血水顺着岩壁流下,在山脚下汇聚成一个个血洼。
唱腔从一个声音,变成了七个不同的声音在同时吟唱。
有的如老妪啼哭,有的如壮汉怒吼,相互交织,震得大兵们耳膜生疼。
七座石山的山顶道观前。
七个巨大的阴影浮现。
那些阴影高两丈,有的足有三四丈。
脸上戴着色彩斑斓、怒目圆睁的巨大傩戏面具。
面具表情各异,有的面带诡笑,有的面目狰狞。
个个青面獠牙,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七个阴影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法袍,手里拿着不同法器。
有拿着法铃的,有端着牛角的,有握着拷鬼棒的。
它们踩着沉重的鼓点,一步一步,从山顶的阶梯往下走。
阵中,大兵呼吸声变得粗重。
这种视觉上的压迫力,远超之前的怪物和野仙。
徐半生抬头,环视了一眼正在下山的七个傩面阴影。
眼底青金双色光芒流转。
他右手,缓缓探入了道袍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