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且特别能活
那颗心,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裴殊说不清。
而楚昭,更是不得而知,纵然知晓,也只会呸呸呸,唾一大口:“晦气”!
对楚昭来说,回忆与裴殊的那些过往,就如拿了根棍儿捣屎,实在是恶心至极,但那些记忆,如今又至关重要。
在燕扶危力量的护持下,楚昭以魇术,魇住自己的灵识,使其陷入惘茫之态,而燕扶危将作为那一条绳子,在她迷失之时,将她拽醒,使她不至于困在自己过往的旧梦中。
而在这个过程里,她不再是梦的旁观者,而是以亲历者重新走一遍上一世之事。
……
十岁那年,楚昭被裴氏三房老太爷带回裴家。
那个老东西名义上是‘收义女’,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时的恶心意味,不言而喻。
哪怕楚昭当时才十岁,也清楚未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没哭,没闹,也没有试图逃跑。
她力气比普通人大,可十岁的她,太弱小了。
那时的裴氏,是北方最大的世家,府里有私兵,有门客,有数不清的暗桩。
她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了,也会被捉回来,然后死得更难看。
所以,抵达裴氏的第一天,她就开始观察。
裴家人口众多,三房老太爷只是个被养着的闲人,真正掌权的,是长房。
而长房最耀眼的存在,是裴殊,裴拂衣。
裴氏麒麟子,光风霁月,妖颜若玉。
楚昭第一次远远见到裴殊时,就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裹着的,不是人。
对方站在回廊下与人说话,眉眼温润,语气谦和,可那双眼睛深处一片冰寒冷漠。
楚昭当时就觉得,这人好假,像极了那些志怪话本里披着人皮的鬼。
但这只鬼,在裴氏地位超然,实在是最佳的借力人选。
机会很快来了。
那是楚昭第一次看见裴殊杀人,杀的还是裴家的一位远房表小姐。
男人手里捏着一根竹枝,竹枝的尖端正抵在一个表小姐的咽喉上。
那个表小姐已经跪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惊恐至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踩住脖子的鱼。
裴殊脸上带着笑,慢慢地把竹枝往前送。
楚昭眼睁睁看着那根竹枝一寸一寸地没入对方的喉咙,血顺着竹枝淌下来,鲜血四溅,男人那张妖颜上被溅上的血点像是斑斑红梅。
鲜血染红了他的眼,他却脸眼也不眨。
表小姐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楚昭眼看着那竹枝被拔起,又平静戳入对方咽喉。
入肉声噗嗤、噗嗤、噗嗤……一次又一次。
不像是戳人,像是在戳砧板上的一块死猪肉。
到最后,裴殊松开手时,那竹枝还插在对方喉咙里,稳稳当当的,像插在花盆里一样自然。
他低头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渍,然后忽然偏过头,径直朝她看过来。
或许是楚昭表现的太过平静,裴殊明显对她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对她抬了抬手,动作像是再招路边的一条杂毛狗似的。
楚昭很乖顺的就走过去了。
“看了多久了?”
“从你骗她送死开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