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无道宗的山没了,老李死了,沈渊差点被人从他们手里带走。
一个刚接宗主令的破落宗主,拿日后许诺,本就没多少分量。
“那说明我的价码没开对。”司渺把手收回袖子,“有没有双方都不折本的折中办法。”
“没有。”鬼渡转身,手里的白灯笼熄灭。
院门无风自开。
摆明了送客。
公输铁想说话,被花弄影用扇柄敲了一下手臂。
这里是鬼渡的地盘,翻脸救不了沈渊,只会给院里多添几块牌。
闻人归俯身背起徒弟。
众人没再纠缠,往院外走。
刚走到门槛。
沈渊体内的温度陡然拔高。
热浪从他身上爆开,直接烤干了周遭十步内的阴气。
他眉心的金色剑符压不住底下的力量,封印上裂开一道细缝。
狂暴的气息冲破肉身,周遭的木牌被震得哗哗作响。
鬼渡眼神变动。
他手腕一翻,黑色魂绳化作一杆招魂幡。
他一步跨到门前,招魂幡重重顿在地上。
幡面无风自动。
大量的阴气顺着幡杆涌出,化作实质的黑雾,死死压在沈渊眉心。
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门槛处拉扯。
过了好一会儿,沈渊身上的高热才被重新压了回去。
鬼渡收回招魂幡,黑绳重新缠上手腕。
司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鬼修不是个没有救人之心的冷血怪物。
他本能出手压制,说明他在乎生死。
他只是不想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搭上太多。
这样的人,事情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
“多谢。”司渺没再多留,“打扰了。”
鬼渡没有回应,转身往院内走。
还没走出两步,外头传来木板刮地的动静。
“让开!这棺材没刹车!”
南宫雀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一口薄皮棺材横着冲进院门,撞断半边门框。
南宫雀骑在棺材盖上,两条麻花辫全散了,脸上全是灰。
陆无辙跟在后头,十根灵线缠着棺尾,鞋底在地上拖出两道长印。
“停!我让你停!”陆无辙咬牙收线。
被附了灵的棺材原地转了半圈,撞到墙角才停。
里面传出药不然的骂声。
“轻点!往生苔掉一根须,我拿你们两个炼补根丹!”
南宫雀从棺材盖上跳下来,拍着身上的灰,一脸不高兴。
她转头看向司渺,指着地上的棺材就开始告状。
“师叔,药长老太过分了!我们追过三条阴路,钻了六座坟,陆师弟还被替死鬼拉去拜堂。我们折腾一圈好不容易找到药长老,他却抱着草不肯走,结果惹了一大群僵尸,追着我们咬,你得扣他月钱!”
陆无辙把缠在脖子上的红纸花扯下来。
“拜堂的事大可不用说。”
“新娘有八十七个呢。”南宫雀回忆了下补充。
陆无辙脸都黑了,“闭嘴。”
司渺看着这俩灰头土脸的小辈,脑子里的弦松了几分。
把人找回来就行。
棺材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药不然从里面用力推开木板,手脚并用爬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比老叫花子还惨。
鸡窝头里夹着几片黄色纸钱,身上的长袍沾满黑色的泥,散发着一股怪味。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一株黑色的往生苔,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好东西,三百二十年,尸气足,根还活着,嘿嘿……嘿嘿嘿。”
鬼渡原本准备抬手赶人。
这群活人把他的渡魂庐搅得乌烟瘴气,连院门都撞碎了。
但当他转过头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盯着药不然脏兮兮的脸,往前走了一步。
“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