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
……
渡魂庐外头。
闻人归已经绕着院子走了二十三圈。
南宫雀蹲在门缝旁放偷听的蛊虫。
第一只被魂阵弹回,第二只翻了肚皮,第三只抱住门槛不肯进去。
“什么破阵,听一句都不让!”小丫头鼓着腮帮子。
不远处,公输铁抱着骨匣骂鬼阵碍事。
花弄影则是盯着木逢春,琢磨鬼渡到底开了什么条件。
就在这当口,那扇挡了好半天的门推开了。
闻人归第一个冲进去,把沈渊从肩膀摸到手腕,又去看他眉心。
“还烫不烫?手能动?认得我是谁吗?”
“师父。”
听到这声‘师父’,闻人归老泪在眼眶转,“好,好,渊儿好得很……”
南宫雀也是一把将他左胳膊重重抱死了去:“沈师兄你吓死人了!你以后再去帮大师父挡灾,先叫陆师弟做一个跟你一样的木头壳子扔在前头,你别自己犯傻了!”
公输铁把骨匣塞给沈渊。
“剑灵的镇压阵还没拆完。别乱拔,也别刚醒就拿命试剑。再弄坏,修剑的钱从你师父月钱里扣。”
最后出来的是药不然。
鸡窝样的头发依然乱翘,不过他两眼不再是一直无神地四顾。
这些人不确定他还疯不疯了,南宫雀正好顺手往袖兜一掏,拿出一株叶面长了个骷髅样的“鬼脸草”往他脸前一举。
“药长老,这玩意刚从墓边拔的,你说能不能吃?”
以往面对这种古怪甚至有毒的杂草,老疯子肯定二话不说往嘴里狂塞。
今天药不然一把捏住草根,指甲一挑就断了一片叶尖。
“鬼面蕨,寒阴剧毒,一叶下去能把凡肠子烂穿。”药不然看着小丫头,“不过要是拿来喂寒性土腹虫,合着半斤紫苏叶烧干煮,正是给你那些小虫子开胃培根的绝等引子。”
公输铁盯着药不然看了半天:“老疯子你真不疯了?”
“神魂破碎,不等于傻。”药不然回头,“你背后叫老夫烂药罐、老食槽、行走泔水桶的事,老夫全想起来了。”
“……”公输铁默默后撤步,开始打哈哈,“哈……哈哈……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原本还沉浸在团聚里的众人因为这两句插科打诨,气氛轻松了些。
沈渊却低声对闻人归开口。
“师父,师伯死了。”
那几根还搭在沈渊肩头、满是皱纹和细茧的手指停顿了半拍。
闻人归没说话,半晌强行扯出一个笑。
“孩子,你师伯去和老祖们团聚去了……他会高兴的。”
众人原本轻松的心情,又低沉了下去。
司渺收起信物,走上前。
“我有一件要紧事宣布。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找一个答案。”
她看过众人。
“你们都留在渡魂庐,等我回来。”
众人点头,虽然不知道司渺要去干嘛,但长期的信任让他们下意识的选择配合。
交代完,司渺独自离开鬼域,依据信物指引到了废弃的天衡驿。
那是沉阴鬼域向正北走十几里出去一座早被打碎了的大陆路口废阵。
司渺一脚踩着遍是人兽骨头的台阶走到一尊倒着的巨大裂纹残碑前。
从怀中拿出的星纹缺角铁块,被她塞进石碑底一处同款凹坑。
铁块入喉,周遭数丈被狂风长吹的那股阴冷气骤然一缩。
一圈暗色法网隔绝了里外所有的感知,在最前沿一团被灰雾包裹的人影,就这般从空气底端实实在在走到了她眼皮下。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司渺,开口。
“看来,你选择了红色锦囊。”
“错,我两个都一起拆了。”司渺答得坦然,“送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灰衣人有几息没开口。
显然,这习惯下着层层考验和退路的“布局者”,真没遇到对那阵法还能强斩两头的滑头路子。
“既然拿了信物过来,”灰衣人沉声,“那我是否可以理解,这意味你不打算退后。”
司渺并不急表态,她把药不然恢复的记忆、祈天台地底的实验、沈渊的异血、万俟荒设局,还有公羊恕与墨春秋毁掉无道宗,逐件说完。
“这几个人互不相干,却在办同一件事。”
她把目光直接抛向他。
“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对不对?”
灰衣人没有否认。
“对。”
司渺沉声,“叫什么?”
“天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