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果然是你
闻人归跟在后面,脚跟磕在门槛上,身子晃了晃。
老头瞪圆眼睛,看看左道机,又看看司渺,满脸不知所措。
前一天刚在酒馆墙上看到通缉令上的大红官印,那张追杀告示还是这人亲笔签发的。
这会儿,这人换了一身便服,活生生站在跟前。
司渺坐在椅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盟主大人。”司渺端着茶杯,“白天满世界发通缉令抓我,晚上又请我到你这地下老巢吃住。你这算公事公办,还是想两头赚钱?”
左道机走到主位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
“我确实就是那个给你送线索的灰衣人。”左道机承认了身份,“之前见你的,都是这把镇界尺投出的无相化身。”
闻人归张着嘴,没发出声。
司渺把茶杯放下。
“猜到了。”司渺看着桌上那把尺子,“你上次化身消散的时候,留下的流光笔直方正,跟戒尺量出来的一样。不掐诀就能无声镇压空间,三界能做到这一点的法宝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不过。”司渺话头一转,“我一开始对这身份存疑。毕竟在仙门大比上,左盟主当着各大宗门的面,指着无道宗骂我们心术不正,不堪大用。当时你那副要替天行道的做派,演得比现在真多了。”
左道机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比期间,你们无道宗出了好几个风头极盛的人。他们在暗中观察各宗的新秀。无道宗那几个弟子展现出的天赋和战力,已经上了他们的招揽名单。一旦被他们盯上,等待你们的只有两种结果。收编,或者抹杀。”
“我若公开赞赏无道宗,只会催促他们加快动作。公开贬低、打压,把你们定性为难登大雅之堂的杂鱼,这是最有效的保护。”
闻人归站在后面,喉结滚了两下。
他把前后的事情串在一起。
打压是为了保护,那通缉令怎么算?
司渺替他问了。
“发通缉令也是保护?”司渺问。
“是。”左道机回答,“天律阁的人已经在拟定追杀令,我不抢先把李长寿的事情定性,把抓捕你们的任务划到天律阁的职权下。公羊恕直接颁布的,就是无限制的诛杀令。”
左道机把话说透。
“五万块灵石的活捉悬赏,和没有限制的就地格杀,你们自己掂量哪个更容易活下来。”
司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左道机说的没毛病。
要是换成天律阁来追杀,危险程度起码要翻几倍。
“我给过你提示。”左道机看着司渺,“你认为坏的人,未必真的坏。这不是故弄玄虚。有些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未必是真正的敌人。”
司渺不打算继续扯过去的事。
她有自己的算盘,这趟来是探底的。
她把手伸进暗袋,摸出那枚黑色的星形信物,直接拍在红木桌面上。
“过去的事,翻篇了。”司渺指着桌上的信物,“我人坐在这里。你当初承诺,等我准备好,就告诉我全部真相。现在,你可以说了。”
左道机看着桌上的信物。
他没有去拿,而是站起身,走向书房中央的空地。
他抬起右手,镇界尺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声。
书房四面墙壁上的防御阵纹同时亮起。外面的杂音被彻底隔绝。
左道机两指并拢,在半空中虚画了一道符。
空间被划开一道裂口。
没有灵力外泄,只有一股陈旧的气息从裂口里透出来。
一幅古老的画卷在半空中展开。
画卷不是实物,而是由光点构成的虚影。
司渺抬头看过去。
画面最开始,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一群奇形怪状的异族倒在雪地里。
他们面容枯槁,有的已经冻死。
这些异族的长相与人族迥异,骨骼粗大,头生两角,皮肤生有暗纹。
画面边缘,另一群人走了过来。
这群人穿着古朴的麻布衣裳,眉目端正。
领头的人散发着温和的光晕,他向地上的异族伸出了手,递去食物和火种。
左道机看着半空的画面。
“你们可听说过,尤萨与炎羲。”左道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