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富济贫,点燃星火
老者抱着袋子,嘴唇抖得厉害。
他没四处张望,而是把烟斗磕了磕,将东西装进怀里。
他退后两步,对着没有星星的夜空,郑重作了一揖。
律巡司赶到第一户时,街上已经没了布袋。
钱伍长提着灯笼,带人挨家挨户敲门。
管事跟在队伍后面,瞪着眼睛找赃物。
钱伍长敲开一家门。
老汉披着衣服出来,手里正拿着一把崭新的班氏灵火钳。
管事指着灵火钳大叫:“这是万象楼的货!抓人!”
老汉理直气壮地把火钳往前一送,指着上面的商标印记:“这是我花钱在正规渠道买的官器,你凭啥抓我?”
管事被噎住:“你哪来的钱买?”
老汉反问:“我存了十年的老婆本,今天全买工具了,律法管得着吗?”
管事转身看向钱伍长:“钱伍长,这是狡辩!把它没收!”
钱伍长看着老汉手里的火印,又看了看管事。
“抱歉,管事大人,这东西带着万象楼的正规印记。”
钱伍长把灯笼提得高了些,照亮街边围观的百姓,“律巡司抓人讲证据。既然是正品,上面又没写名字,我没有理由拿人。”
旁边几家人也开了门。
“我家的也是正品。”
“班宗师亲自定的规矩,有火印便能用。”
“你们白日抓人说没有火印是赃器,晚上又说有火印也是赃器。到底哪一条是真的?”
管事气得发抖,指着街上越来越多手拿全新工具的百姓,无可奈何。
“他们哪来的钱买?”
钱伍长一脸爱莫能助,“买卖归万象楼记账,不归律巡司。你拿得出账册,自己一家家告。”
管事胸口起伏,第二口血咽了回去。
钱伍长合上册子:“去下一条街。”
律巡司的人走得很慢。
每进一户,都要先问有没有人,再问老人睡没睡,最后才扫两眼器物。
全城百姓配合得很好。
有人说自己睡得早,有人说耳背,还有人声称天黑看见班宗师的法相亲自送货。
钱伍长懒得拆穿,统统记成“未发现”。
走到自家门口,他看见了一只布袋。
袋里是全套司炉工具,一只新版灵压阀,还有他爹旧器铺被万象楼收走的铜招牌。
钱伍长站了片刻,抬脚把袋子踢进门里。
身后的缉卫问:“伍长,这个要登记吗?”
“此处没有发现赃物。”钱伍长把院门合上,“去下一条街。”
天亮前,公输铁和陆无辙已经站在铸梁城城门楼上。
陆无辙看着下方忙着封库的万象楼:“劫富济贫,这就是你说的强盗办法?”
“不然呢?”
公输铁掂了掂刚到手的九衡定规尺,“班奇不是要三界只能用班氏正品吗?老娘满足他。以后铸梁城从种田的到挖矿的,全都用正品。”
陆无辙回想几个时辰前的事。
昨夜若不是公输铁能拆开万象锁,万相匣也装不走整座仓库。
若不是他能从天机枢分出六十多具傀儡,也没法在半刻钟内把布袋送遍全城。
陆无辙想了想:“师父,我发现你最近脑子真变好使了。”
公输铁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无辙捂住额头:“你让我提供情绪价值的。”
“这叫近墨者黑。”公输铁把尺塞进工具箱,“跟司老六混久了,谁还没学会两招?”
她翻过城墙落到官道,拍了拍衣摆,小曲都哼上了。
“哼哼哼~又是做好事的一天,走了。”
陆无辙跟着跃下:“去哪?”
“先去天机墟拿神工火种。”
公输铁头也不回,“顺便看看沿途还有哪个城缺东西,咱们再替班宗师的法相散散财。”
陆无辙笑了一声,快步跟上。
两人的背影很快融入前方的晨雾中。
身后,一座座停熄已久的器炉重新亮起火光。
火从灰炉坊传到旧器铺,又从旧器铺传进街尾的小院。
星星之火,落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