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萝
“这小丫头看的有几分眼熟,力气大得能单手掀翻战马,下盘稳得离谱,装弱倒是有一套。”
明见烛的琉璃瞳看穿了女子体内远超常人的气血运转。
她稍作思索,“是阿萝。”
当初在元德皇朝,司渺给了阿萝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和一笔钱,让她逃生。
这小姑娘没去过安稳日子,跑到北溟来掺和这种掉脑袋的事。
她刚才的动作极其隐蔽,普通人看不出端倪,只会以为是马失前蹄。
“她在故意被抓。”明见烛得出结论。
花弄影脑子转得飞快。
“进无昼狱的办法有了。”
花弄影拿出玉笔,在明见烛脸上快速画了两道幻纹,又给自己画了几笔。
她们的肤色变暗,衣服上多出几道泥痕。
这是最纯粹的视觉障眼法,没有灵力波动,照灵镜查不出来。
两人挤进四散奔逃的人群。
一名骑兵挥舞着鞭子赶人。
花弄影主动凑上去,被鞭梢扫中肩膀。
她顺势发出一声惨叫,拉着明见烛跌坐在官兵的包围圈里。
一炷香后,镇压结束。
参与抗议的平民被铁链串成一排,押往无昼狱。
花弄影脖子上套着木枷,和明见烛走在队伍中间。
花弄影在心里记账,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蹲大牢,她舍不得怪自家亲徒弟,索性这笔账得算在司渺头上。
她眼睛没闲着,记下了沿途四道大铁门的位置,换岗守卫的人数,以及腰间那串黄铜钥匙的形状。
周围的平民大部分在发抖,有些人在低声哭泣。
明见烛耳朵微动,捕获了队伍里不和谐的声音。
前面第五个人,咳嗽了两声,停顿,又咳了一声。
左后方第三个人,用木枷的铁环敲击了一下膝盖。
右边的一个人,脚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长一短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杂乱的脚步声中极难分辨,但它有规律。
明见烛偏头,压低声音对花弄影说:“这群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用暗号传递消息。”
花弄影听完,对这群凡人的胆识高看了一眼。
队伍穿过广场,走过照灵镜,镜面没有任何反应。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
无昼狱内部终年不见阳光,石壁上插着火把。
狱卒挥舞着皮鞭,把人分批往牢房里赶。
阿萝走在最前面。
她进牢门时,听见后方竹杖点地的节奏,她肩背停了半拍,却没回头。
牢门落锁前,阿萝咳了一声。
旁边老妪顺势倒下,几个人过去搀扶,队伍被挤乱,狱卒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踹人。
趁着这个混乱,花弄影拉着明见烛挤到了同一个牢房的门口。
狱卒一脚把阿萝踢进牢房,顺手把花弄影和明见烛也推了进去。
“进去待着!”
铁栏杆锁死。
牢房里关着十几个人,十分拥挤。
阿萝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干草。
她走到牢房最里侧的角落坐下,双腿蜷曲,闭上眼睛休息。
明见烛和花弄影走到她对面的墙根坐下。
三人保持着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
咚——
一声沉闷的钟声在通道尽头响起。钟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花弄影刚想调动经脉里的一丝灵力探查地形,钟声入耳,灵力运转立刻变得滞涩。
“那个钟厉害的很。”
旁边一个同号房的老妇人低声念叨,“一刻钟敲一次。听狱卒说,要是有人在牢里用法术,钟就会大响,外面就会来人把那人拖出去剥皮。”
花弄影靠着墙壁,手指在衣袖下轻轻敲击。
十五分钟一次的灵力压制和检测。
设计这大狱的人很懂修行者的弱点。
强行用法力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找钟声响过之后的间隙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深夜降临。
牢房里的平民大多已经睡去,只剩轻微的鼾声。
过道上的火把熄灭了一半,光线昏暗。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两名狱卒提着灯笼开始巡夜。
花弄影计算着时间。
上一声钟响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下一声还要等片刻。
她指尖在身侧的干草上轻轻一点。
一丁点极度凝练的灵气溢出,附着在干草上,强度被压制在连炼气期都不如的水平,绝对触发不了禁法钟。
牢房外的过道上,三只由干草幻化成的肥大黑鼠凭空出现。
它们为了争夺一块莫须有的肉骨头,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随后顺着墙根朝走廊另一头飞窜。
两名狱卒最恨老鼠咬坏粮袋。
听见动静,一人骂了一句脏话,提着灯笼拔出刀,追着老鼠走远了。
走廊里空了下来。
角落里,一直闭着眼睛的阿萝睁开了眼。
她动作不大,慢慢挪到两人旁边。
她比在灰滩时高了一些,那张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比之前看起来多了几分冷静与稳重。
“你们这些人。”
阿萝停了一下,看向明见烛。
“怎么总爱往要命的地方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