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偷窃、欺骗、杀人。
天上散落的雾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黄昏时间,温斯科尔的一切看着都病态美好。
傍晚17:35,一辆专车缓慢行驶在街道上,但正如同竖琴奏出欢快的声音,交织在一曲复杂而又和谐的交响乐一样,有一个念头一直在敲击着维克多的心头。正是这个念头,给予了他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想法。
他让司机停车,扣上黑色圆顶帽,独自走进街区。微笑浮在脸上,步子稳而沉,每一步都像在踩实什么。
当一群玩耍的孩子兴高采烈地从他身旁经过,都不禁压低了声音,偷偷瞄了他一眼,直到经过他,才敢大声起来。
这个时候,圆顶帽下,他薄薄的嘴唇浮现了更加隐秘的微笑。他的内心升腾起了一种傲慢,这种傲慢是由无数次的痛苦和成千上百次的不幸遭遇而累积成的。他不再掩饰,他走路更加坚定。从前,他从未感觉天空是如此的广阔,穿行在街道上,又是如此的心旷神怡。一切的一切,都宛如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河边的雾霾,让他无比觉得轻松。
直到经过了温斯科尔大教堂,维克多才终于停下脚步。他本想离开,可望着这座教堂,他却忍不住驻足观望,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样子,走了进去。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他将所有人视而不见,他径直往教堂深处走去。事实上,跟和维多利亚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里没有太大的改变。建筑很年轻,气氛却像是流转了好几个世纪。
来到教堂深处,祷告的地方。维克多并没有像一些人一样,找个角落边窄窄的长椅上坐着,也没有像另外一些人一样,走到中间向十字架祷告。他只是沿着两排凳子中间的过道,停留在路中间,抬头望向“上帝”。
他直视“上帝”的瞬间,光线像被抽走——先是彩窗褪色,接着长凳、烛台依次隐没。脚下传来石板裂开的声响,等他低头。大厅内便回荡起了鬼魂的脚步。维克多恍惚间,所有的椅子突然都被坐满了。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维克多。维克多轻轻跺了跺脚,感觉大脑突然有些供血不足,可他并没有出现任何站不稳的迹象。
他只是看着“上帝”,一步一步往前走。而随着他的前进,他也能感觉到恶意。就在他的背后,恨恨地打量他的脖颈,像是在想用什么利器砍下他,他们无情而残酷的阴魂不散,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他们诉说他的结局,告诉他一定会被千刀万剐,大卸八块,血淋淋的像是一只路边的野狗,被人泄愤。
但有什么用呢?
他无知无畏,就像是现在他正凝视着“上帝”一样。
虽然他看不见祂,听不见祂。祂独一无二,不像是任何存在或任何不存在的东西,祂没有脸、嘴巴、耳朵,什么都没有,甚至不是具体的东西。可他就是能感受到祂的存在,知晓祂正盯着他。
不过祂也不能对他做什么。祂审判不了任何人。谁也不能。
在阴魂不散的鬼魂注视之下,维克多走到了“上帝”面前。他停留在这里。渐渐地,四周的世界开始割裂闪烁,维克多身处在了一片荒野上。
这里,到处都是残骸,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他在荒野中行走,雾气开始升腾,围绕在他周围。它们让维克多的视野范围缩小了,他看不清残骸,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他只能看见弥漫的雾气。
忽然,维克多的背后响起枪声。他猛地转身看去。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可转过身的功夫,他又听见了枪声,同时,还伴有利刃捅入血肉的声音。